真诚以待
与此同时,英特尔还有许多事情等着马宏升处理。玛格丽特在周一给欧德宁打去电话。欧德宁说他将征求公司法律总顾问的意见,研究英特尔是否应立即对外发布马宏升中风的消息。他说,无论怎样,在宣布马宏升患病消息的问题上,英特尔都需要玛格丽特的配合。

新闻稿的内容成了马宏升全家人讨论的焦点。他的长女里切尔从英国飞回美国,并且与乔治和布里吉德一起要求英特尔不要公布父亲中风的消息。玛格丽特则反对这一做法,她以责备的口气说:“你们的父亲不是孩子。他什么样的事情没有经历过,但从来没有掩饰过什么。”
作为纳粹大屠杀的幸存者,格罗夫也曾有过与癌症斗争的经历,他告诉马宏升的儿女,“坦诚”是唯一负责任的做法。家人最终决定让当时已经不能说话的马宏升来决定新闻稿的用词。玛格丽特在丈夫面前手捧新闻稿的草稿,问他是选择“中风”、“轻微中风”,抑或是任何信息都不发布。马宏升伸出左手食指,指向“中风”二字。
在斯坦福大学住院的第一周,马宏升的儿女们希望外界不要打扰父亲的生活。但马宏升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,他说:“我想要保罗(欧德宁)看一看我的眼睛,让他相信我会回来。”马宏升回忆,一天,欧德宁和格罗夫一起来看他,二人看上去“脸色苍白”,“我心想,‘没事,我可以的!’我的思想没有遇到任何问题,只是不能说话。你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?真的很可怕。”
马宏升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开心,能够表达出自己的想法。到周二,即中风48小时后,他读了一本有关中国历史的书。玛格丽特买来一大堆书,马宏升从中挑选了约瑟夫·康拉德(Joseph Conrad)的经典作品《黑暗之心》(Heart of Darkness)。马宏升用手指指着一行行字让玛格丽特来读——这一行行的字表达了他当时的心境与情感。
这些情感就是:失望、愤怒、急躁。马宏升回忆,“到周三或周四的时候,我开始想,‘怎样才能复原呢?’‘我必须要重新站起来。’”几天后,他身体右侧开始恢复。他勉强能说出的第一个词是“现在”。一次,医院给马宏升发了一套辅助器材,他借助这套器材一路走到另一个病房,探视小女儿凯瑟琳。后来,他又转院至旧金山的一家康复中心,原本计划在那里呆一个月,但十天后他就踏上了返回帕洛阿尔托的路途。奇迹恢复
在那个意义非同寻常的一天,玛格丽特驱车向硅谷驶去,中途他们停下车,此时坐在一旁的马宏升激动地指手画脚,嘴里嘟囔着指路:“啊 ... 啊 ... 啊!”当玛格丽特意识到丈夫是在跟她说话时,她简直无法相信这一切。就在一个小时以前,主治医生还告诉马宏升:“我相信你以后不能划船了。”言外之意是,他永远都不能划船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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